从小听话的他,听从母亲的安排放弃了初恋,选择了母亲钦定的对象,可婚姻不和谐,妻子出轨,终致。现在,他找到了丧偶成单的初恋恋人,想重续姻缘,却又遇女儿相阻。
得仿(化名)是个忧郁的男人。他说话慢条斯理,开场白颇有哲理:“小时候,作业写错了,老师打个红叉,然后再重新写一遍,就改正过来了。人生的错,为什么想改正过来就这么难呢?”
从小太听话
我现在后悔年轻时太乖太听话了,总是听老师的话,听父母的话。
老师说,不许早恋,于是,我就不早恋,还因此狠狠伤害了一个女生。高二那年,有个女生喜欢我,给我写了封情书塞进我抽屉,我其实也挺喜欢那女生,但为了做一个听老师话的好学生,我竟然把那封情书交给了班主任。我的意思是希望班主任跟她好好谈谈,阻止她的“邪念”。要命的是,班主任竟然在全班点名表扬我的行为,还拿出那封情书念了几句。虽然没点那女生的名,但那女生已羞得无地自容,带着对班主任和我的怨恨转学了。
这件事让我很惭愧,也让我下决心将来一定善待女性。
可是,我后来还是狠狠伤害了另一个女孩子,她就是我的初恋女友亦芬(化名)。
棒打鸳鸯散
亦芬是我中专的同学。她说不上太漂亮,但秀气文静,而且很温柔,我很喜欢。但周末我从不敢带她去我家吃饭。因为她家是农村的,而我是武汉市的,我太了解我父母了,他们有些势利,平时说起农村人,总是用鄙夷的口气说“乡里人”,他们绝不会允许我找一个农村出来的女孩。
我跟亦芬从一进校就谈起,一直到中专毕业,3年我都没带她去过我家。她对此也有些不悦,多次问,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漂亮拿不出手?每次我都支支吾吾岔开话题。
我们那时是国家统招统分,面临毕业分配了,亦芬要回到她所在的县城,我肯定会留在武汉,她问我,我们以后怎么办?我无言以对。
那天,我妈来学校帮我搬行李,正巧碰到亦芬在帮我收拾,我妈盯着亦芬从头看到脚,然后开口问,姑娘,你是哪的人?亦芬红着脸实言相告。没想到,我妈立马说,哦,乡里人,那你这次不是要分回乡里?在我妈看来,湖北除武汉以外的地方,全叫“乡里”。
亦芬的脸更红了。她说不出话来,只是点点头。我妈马上转过脸对我说,幸亏你听话,没找个乡里的女孩,要不然她留不在武汉,难道你还跟她去乡下?亦芬眼睛都湿润了,幽怨地望着我,似乎在等我开口说话,可是我不敢吭声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一直到现在,我都在后悔,我那时为什么那么懦弱,怎么就不能勇敢地对我妈说,她就是我的女朋友!哪怕结果还是分手,至少维护一下她的自尊呀。
我问,你跟亦芬谈了两三年,你妈都不知道?得仿说,我妈以前问过,我含含糊糊地说有女朋友,但她再进一步问,我就不愿多说了。我妈多精明的人啊,那天一见亦芬就猜到我们的关系,那样说话肯定是故意的,让亦芬知难而退。果然,后来我妈承认了这一点。
婚姻不幸福
亦芬回家乡县城工作后,我给她写过很多信,都石沉大海。我想,她一定是带着对我的深深怨恨离校的。
我问:“你们之间没正式说过分手吗?”得仿说:“那天被我妈刻薄了一番之后,她含着眼泪离开了我寝室,从此再不理我了,大约两三天之后,她就离校走了。”
后来,我和亦芬的人生再无交集。起初,我通过其他同学,时不时能打听到一些她的消息:她找了个什么样的男朋友,她结婚了,她有小孩了……我在心里默默为她祝福。后来,随着年龄渐长,家事繁重,同学间渐渐少了音讯,我也再没打听亦芬的消息。偶尔想起她,我心里会泛起一阵愧疚。
见他迟迟不讲自己这么多年来的生活,我主动问:“你后来的婚姻怎么样?”他长叹了一口气。
我的婚姻很不好。妻子晨星(化名)是我妈“钦定”的儿媳妇,晨星的妈妈是我妈要好的同事。
晨星比我学历高一点,上了个大专。但恋爱方面,她比我落后,一直到大专毕业,她都没男朋友。她妈妈焦急地问我妈妈,看我是否也空着。那时候,我跟亦芬分手了,当然是空着的,但我妈说得很夸张:“他单纯得很,连女孩子的手都还没碰过。”
我和晨星在两位妈妈的安排下见了面。我牢记妈妈的叮嘱,隐瞒了跟亦芬的那段感情。我们就这样开始交往了。
大约结婚半年多之后,晨星从我的一本旧日记本里发现了我的秘密,不依不饶,甚至闹着要。
我好奇地问:“什么秘密?”得仿说:“就是跟亦芬谈过恋爱这件事啊?”我不解:“为这就要离婚啊?”他说:“她说不在乎我之前是否谈过恋爱,而是在乎我跟她撒谎了。她说,撒过1次谎,就可能撒100次谎,将来也许会搞外遇。”
在我的百般哀求下,她不闹离婚了,但从此好像捏住了我的把柄,一不高兴就拿这个说事,一吵架,就把“亦芬”两字挂嘴上,对我冷嘲热讽……我不免把亦芬的善良温柔,拿来跟她的强悍相对比,越比越后悔。
再见仍钟情
后来,我并没如晨星臆想的那样搞外遇,反而是晨星自己出轨了。那是我们女儿上初中的时候,我觉察到她跟她的一个领导有暧昧关系,我含蓄地盘问她,她倒爽快地承认了,还说,如果你想跟我离了去找亦芬,就离吧。她一点自责都没有,反而倒打一耙。我当时坚决要离婚,但在女儿的哭求和两边老人的制止下,婚没离成。至于晨星出轨的事,我守口如瓶,想维护她的面子。
可晨星把我的宽容当成了软弱,不仅没悔改之意,反而变本加厉。熬到女儿上大学之后,我终于和晨星离婚了。
跟晨星离婚后这几年,我越发怀念亦芬。去年,我终于打听到,她就在武汉,来了好几年,她病逝了,儿子被婆家留着了,她独自一人生活。我恨不得立即见到她。
在我央求了很多次之后,亦芬才答应见我。旧爱相见,几多辛酸,几多恩怨。我勇敢地说,我现在要娶你,谁也阻拦不了。她又笑又哭地说,再不怕你妈妈了?我说,妈妈已不在了,就算在应该也不会反对了。
我们再续前缘,那份热烈,甚至超过了当年,真有点“赶本”的味道。
我万万没想到,我那上大学的女儿又来充当我妈当年的角色,她坚决反对我跟亦芬结合。她说,你找任何一个女人,我都不反对,唯独跟亦芬不行。我知道,一定是晨星在面前挑拨是非,因为她一直想,我不同意。
亦芬似乎也觉察到我遇到了阻力,善解人意的她也不逼我,可我觉得欠她太多,欠了几十年,想尽快偿还这份感情债,给她一个名分。